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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水调歌头】“八景诗”中的大运河

来源: 日期:2019-09-23 09:04 点击:1448


 

安陵渔唱

 (明) 孙博

傍水人家画不成,风恬浪静不胜清。

羡鱼便有江湖意,结网浑无富贵情。

一棹沧浪云淡薄,数声欸乃月分明。

沙鸥汀鹭忘机事,莫怪陶朱改姓名。

    作者简介:

    孙博,字约之,一字德厚,明直隶景州人。成化十四年进士,授礼科给事中。以云中告警,受命北伐,师还论功,升山西按察佥事。

    译文注释:

    依水而居的美妙难画难描,平静的水面在风的轻抚下,澄清得像不存在一样。羡慕自由自在的鱼,忽而便有了退隐江湖的念头。悠闲地编织渔网,全然没有荣华富贵的想法。一舟一楫沧海弄波,天高云淡任我驰怀,几声号子把明月都唤得格外清明。自在的鸥鸟白鹭,日与白沙云天相伴,完全忘掉心机,难怪陶朱公会隐姓埋名,携爱人泛舟湖上。

□郭学青

《安陵渔唱》是“景州八景”之一,为明代景州人孙博所作。整首诗散发着一种归隐况味,是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的通透与放下。最后一句“莫怪陶朱改姓名”,陶朱即陶朱公,是范蠡退隐江湖后所用之名,这表露出诗人在歌咏运河风光的同时,对范蠡的钦羡之情。范蠡应该是古代士大夫完成自我的最高典范,出仕则辅佐君主定国安邦,全身而退后成巨贾,三散家财救济百姓。世人发挥想象让西施陪伴他泛舟湖上,做了逍遥神仙。

明朝的安陵坐落于运河两岸,东边是现在的吴桥,西边是如今的景县。河是一条河,岸是两岸景。所以这首诗里的“水”指的既是景州的运河,也是吴桥的漕渠。那时风行八景诗,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,八景诗多以山水为主要描摹对象。在民间的风水观中,山水很重要,山明水秀是最理想的存在状态,也是人们理想的居住环境。而对于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的知识分子来说,山水更是一种隐喻。山有厚重,水无常势。一静一动,一刚一柔,一恒一变,构成了中国哲学范畴的“一阴一阳是为道”的理念。“归隐山林”和“独钓寒江”更多的是一种姿态。

华北大平原多水少山,作为贯穿燕赵、齐鲁、吴越三大人文圈的京杭大运河,它灵动的河水以及繁忙的漕运,成为八景文化重要的描摹对象。沧州境内几乎没有自然山峰,作为九河下梢、御河流域,水的要素便被充分展示出来。甚至可以说,整个大运河沿岸的八景文化,恐怕要以沧州为最早,至少能追溯到宋末元初。

宋元时期的沧州叫鲸川,万历《沧州志》记载:“郡名鲸川。大金凿金堤,引卫水通潞河,入惠通,委曲千里,犹神鲸鼓浪成雪,喷沫成雨,一吸百川,一伸千里,故名。”以水入地名,并形容成如一头鲸鱼“鼓浪成雪,喷沫成雨”,可见古人的风雅。文人们把“鲸川八景”定为:东城春早、西园秋暮、金堤风柳、莲塘雨声、冰岸水灯、古桥月色、戍楼残照、客船晚烟。几乎景景都与运河有关。景是站在运河两岸眺望之景,柳是运河堤上临风绰约之柳,灯是元宵节水月寺桥头所观之灯,楼是运河岸边登高望远的望瀛楼,而客则是乘舟运河途径沧州的过客,看见两岸袅袅而起的炊烟,心中荡漾起万千思乡愁绪。

最早吟咏“鲸川八景”的是宋元之际被迫流寓河间的一位宋室羁臣家旋翁。后明代万历《沧州志》采编人员诸生米焕写了一首八景总题诗瀛东春早薄寒收,秋到南园暮景留。堤柳翻飞摇翠影,塘莲带雨□香浮。荧灯卫水冰初泮,罢市沧桥月正钩。一睡戍楼商泊满,晚烟残照两悠悠。”把八景熔于一炉。

此后多有后人不断重新吟咏八景之作,但都没脱离这几个主题。八景诗影响之大,连被贬元末明初钱塘诗人瞿祐途径沧州时也写下《长芦》一首:“接栋连甍屋宇重,喧然鸡犬认年丰。时当凤历三秋后,人在鲸川八景中。万灶青烟皆煮海,一川白浪独乘风。遥瞻宝塔凌霄汉,知是前途有梵宫。”屋宇相接、鸡犬相闻、万家灯火、人在画中,令被贬之人都重新燃起希望。可见那时的沧州多美多繁华。

而到清光绪年间的八景诗中出现了“当年水驿今何在,剩此荒村听采樵”、“新桥水驿下津门,独镇河西剩古村”的叹息,时代的变迁轰隆隆撵压过来,河东的火车站取代了驿站的几百年似梦繁华,留下了荒村废址。

如今的运河早已失去漕运功能,只留下从南到北几千里的旖旎旧梦供人凭吊。但它所折射出的人文精神永远滋养着运河两岸的人心。“大运河文化”成为人类重要的文化遗产,她承载的不仅是自然风光和运河儿女的悠悠乡愁,更重要的是那流淌千百年的历史文脉,这才是运河文化最为恒久的魅力所在。

而繁华则一层层铺开晕染,从运河两岸一圈圈蔓延开去,科技的进步、交通工具的发达改变了逐水而居的生活方式和出行方式。惆怅、压抑、阴郁的诗情离开了缓慢漫长的舟车劳顿再也无法细细铺排。前几年最新评出的“新沧州八景”为:铁狮披霞、艺苑彩戏、广淀荷香、新港迎帆、大佛梵钟、芦荡秋鳞、忠祠春雨、纪园枣韵。里面提到三处水,白洋淀、湿地、黄骅港,沧州,已是大沧州概念。从大运河到渤海湾,百川归海,百舸争流,沧州已沿着千年运河文脉走向更辽阔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