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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记花开不记年

来源: 日期:2018-08-17 16:07 点击:5078

【水调歌头】


□郭学青

刚刚进伏却感觉已经热很久了,有几天温度已经冲上了四十度。今天不是太热,薄阴,我们遛弯儿的一行人去湖边走走。看见睡莲一片片开着,张着一瓣瓣不大的花片,精致,干净,文气,让人觉得岁月静好。这种花,是要从小一直喜欢到老的,有精神上的暗示,也有感官上的审美。一年年地看,花依然,人却不一样了。

路边张牙五爪开着一大片花。是秋葵的一种,路边大片种植的是观赏性的,不结果。好像不是当地品种,不知哪一年开始被市政公司引入,大面积种植于街道两边。几年来一直特别反感这种花,硕大的叶片和花瓣,五颜六色花枝招展地在街头搔首弄姿,不高雅,不端庄,不矜持。尤其单薄的花瓣令人担心,总怕它下一秒被风刮烂,没这么大能量何必撑这么大排场?倒不如小小的层层叠叠的花让人感觉踏实。

今年,我忽然看它顺眼了。回了一趟老家,路边也开着大片大片这样的花,五彩缤纷挤挤挨挨,在盐碱地上盛大铺排,无畏无惧,不挑不拣,比城里的颜值不差半分。一下就感动了,作为外来品种,它成功地在异乡生存下来,尽情扮美每一片空间。想起另一种花——格桑花,小巧摇曳的身姿,神秘的藏族文化,也引得各地争相引种,但很快因水土不服日见凋零。秋葵没有浪漫的名字和文化背景,但它一天天把自己开成了人们心中的格桑花。

大院里种着一排木槿花。知道这种花叫木槿时,特郁闷,这么好听的名字怎么是这种花。之前每天坐公交车,每看见街道两边这种花就不自觉笑起来。就想起小时候看的戏里插满一脑袋花的媒婆子。乱糟糟的满头花啊,可怎么好?其实,别的树开花也是满树的,但人家有章法,或密密匝匝或疏疏落落,再加上遒劲倚侧的枝干,从造型到细节都是美的。偏偏木槿的枝条柔顺规整,花朵大而稀疏,均匀的分布在整株树冠上,越想越像滑稽的媒婆,踏着锣鼓点扭着水桶腰,对了,嘴边还要有一颗黑痣。

知道木槿是从诗经中《 郑风·有女同车 》,“有女同车,颜如舜华”。舜华就是木槿花,是赞颂女子美丽的。木槿花其实是朝开暮落,每天面对一堆落花,会让人感觉时光易逝,容颜易老,本来就应是一个中年女子的一声叹惋。显然那个《诗经》作者比我更超脱。

每每这样细数一朵朵花时,就觉得幸福。幸福像花儿开放嘛!就忘了时光啊岁月啊什么的。其实每一朵花都跟去年的不一样了,但在我眼里,它还是去年那朵。就像我觉得我还是去年那个人,其实,我知道我不是去年那个人了。我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开过花了,再也不会开出花儿来,它化成土,一点点埋入地下,开过的花和叶子落在上面,有个好听的名字,叫落英缤纷,再以后,有句好听的诗——叫“化作春泥更护花”。

说这些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当头顶没入大地时,我应该保持微笑。我不是死掉了,我只是把自己变成一粒种子重新回到土里。有一天,我站立的地方,一定会开出一朵花来。